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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州律师-离婚纠纷中直播高消费问题 振豫律师2021-02-22

要旨:夫妻双方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。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,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;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的,夫妻双方应取得一致意见。夫妻一方于分居期间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进行不合理的个人高消费,且未经另一方同意的,高消费一方对因此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。

二审查明,2016年4月至11月,杨某在某直播网站共充值消费170.6万元,充值款项主要是从杨某的招商银行及建设银行卡上消费所得。截至2017年7月20日,杨某在该直播网站上的账户余额为1,848星币,折合人民币约为1.8元。

争议焦点:上诉人杨某在夫妻分居期间在某直播网站上累计个人消费170.6万元的行为应如何认定,以及另一方是否有权对该部分个人高消费财产主张权利。而解决这个争点的前提,就要厘清行使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的基本原则,以及一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法律后果及救济方式。

法院生效裁判认为: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杨某在直播网站上累计消费170.6万元的行为如何认定及曾某秀是否有权对该部分财产主张权利。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,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,有平等的处理权。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,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,取得一致意见。上诉人杨某在未征得曾某秀同意的前提下,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夫妻大额动产,侵犯了曾某秀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及平等处理权。鉴于上诉人杨某高消费的财产已经消费完毕,故已不存在分割该部分夫妻财产的客观基础,但对因此给曾某秀造成的财产损失,应由杨某作出赔偿,故法院认定杨奕赔偿曾东秀财产损失85.3万元。

一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原则

我国现行《民法典》规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制是我国的法定夫妻财产制,即夫妻在婚前或婚后未就夫妻财产作出约定或约定无效的,依照法律规定为夫妻共同共有。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关乎共同财产的最终命运,其行使对夫妻双方财产利益影响巨大,因而一般应当双方共同行使。但是鉴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日常性,各国立法都允许在一定范围内由一方单独行使处分权。因此,单独行使与共同行使的界限成为核心问题。

(一)夫妻一方在日常家事范围内可单独行使处分权

1、赋予夫妻任何一方“日常家事代理权”的现实价值

婚姻是夫妻长期的共同生活体,日常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十分琐碎,而且频繁反复,不可能事事均由夫妻协商处理。为了适应婚姻生活这一特性,日常家事代理权应运而生。同时还应当看到,为日常生活所处分的财产,通常价值不大,因而即使处分不当,对另一方的伤害也无足轻重。从这一点上说,一方单独处分共同财产应当局限在日常家事范围,明确这一范围就显得十分重要。

2、日常家事范围的合理界定

关于日常家事的范围,即我国法律所规定的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,学者通常采用列举的方式,如蒋月教授表述为:“日常家事的范围,通常包括购买必要的日用品、医疗医药服务、合理的保健与锻炼、文化消费与娱乐、子女教育、家庭用工的雇佣等决定家庭共同生活必要的行为及其支付责任。”[2]史尚宽先生列举为:“一家之食物、光热、衣着等购买,保健(正当)娱乐、医疗,子女之教养,家具及日常用品之购买,女仆、家庭教师之雇佣,亲友之馈赠,报纸杂志之订购等。”[3]

综合不同学者的表述,关于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,一般包括维持家庭生活正常进行的一切必要开支,大致可以归类为以下几类:(1)日常物质生活消费:包括衣食住行、基本的日用品、房租、水电费用等;(2)医疗保健消费:包括医疗医药支出、合理的保健与锻炼等;(3)文化娱乐消费:包括购买书籍、订阅报刊杂志、观看电影戏剧等消费;(4)子女的培养教育费用:包括学杂费、兴趣班等;(5)必要的社交支出:包括亲友之间的宴请、按习俗所为的赠与等;(6)其他夫妻双方及未成年子女日常共同生活通常必要的事项。抽象而言,日常家事范围一般应符合两个条件:一是处理财产的目的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;二是处理决定的夫妻财产价值通常不大,不会对夫妻共同财产造成重大影响。

另外,需要指出的是,日常家事范围也具有一定的灵活性,会因婚姻当事人的社会地位、职业、资产、收入等的不同而有所区别,应视具体情形作出判断。比如,对于亲友之间的人情来往,一般赠与5万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说属于超出日常家事的范围,但对于一些经济收入较高、符合亲属间交往习惯的家庭而言,又属于日常家事的范围。此外,当遇到紧急情形或夫妻一方远离不在等特殊情形时,日常家事的范围也将会有所扩张。

(二)对日常家事代理之外的重要处理决定须双方共同处分

1、夫妻共同行使重大事项处分权的法理基础

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,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,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,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,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。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,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。[4]通常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,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,确定各自的份额。因此,一方单独处分重大财产,实际上是处分了他人的财产。另外,夫妻共同财产是夫妻共同生活的物质基础,处分重大财产对婚姻生活影响巨大。

2、重大事项处分权的合理范围

鉴于夫妻任何一方可单独行使家事范围内的处分财产权,而对不属于“日常家事代理权”的重要处理决定则须由双方共同作出,因此,准确把握单独行使和共同行使的界限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。关于日常生活需要之外的重要处理决定,通常需要满足两个条件:一是处理财产的目的并非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,如是为了个人“婚外情”的需要等;二是处理决定的事项对夫妻财产具有重大影响,如处分不动产及大额动产等。不动产往往具有较高价值,且是夫妻双方安身立命之所,故处分不动产须经双方共同协商决定。对于动产则一般应按其价值大小决定处分权行使方式,对于价值不大的,归入一般管理权或日常家事范围,允许一方单独处分;价值较大的应由双方共同处分。

3、一方擅自行使重大事项处分权的法律后果

对于一方擅自行使重大事项处分权的法律后果,一般可分为以下几种情形:⑴另一方事后追认处分行为的,则处分行为有效,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。⑵另一方拒绝追认,但相对人是善意的,且系有偿取得,该处分行为有效,由擅自行使处分权一方对另一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。⑶擅自处分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另一方利益的,该处分行为无效,擅自处分人与恶意相对人对另一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。

二、对不合理个人高消费的认定标准及救济方式

随着人们经济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物质文化需求的增加,对个人消费的需求也呈现出普遍性、多元化、高水平的特点。那么,对一方擅自进行个人高消费的行为应当如何认定?另一方又能否基于损失主张赔偿责任?根据上述处分夫妻财产的基本原则,对于维持家庭生活正常进行的一切必要开支,包括合理的个人消费(如合理的文化娱乐、医疗保健、社交支出等),夫妻任何一方均有权单方行使处分权。而对于非因家庭日常所需,又属于对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的事项,如不合理的个人高消费,则须由双方共同行使处分权。

(一)对不合理个人高消费的认定标准

在司法实践中,认定是否属于超出日常家庭生活需要的不合理的个人高消费,应结合消费行为的发生时间、用途、金额、消费习惯、家庭收支状况等因素综合考量。以本案为例,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,2016年4月至11月,杨某通过银行卡直付通、支付宝等方式在某直播网站共充值消费170.6万元。上诉人曾某秀认为,杨某明显是在进行不合理的个人高消费,明显属于挥霍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上诉人杨某辩称,该消费行为符合其一贯的生活习惯,并且属于其合理的个人文化娱乐消费。

我们认为,杨某于夫妻分居期间在短时间内持续高消费总额高达170余万元明显超过了“日常家事代理权”的合理范围,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。具体理由如下:第一,从高消费发生的时间来看,双方于2015年9月开始分居,2016年1月曾某秀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,2016年2月一审法院作出不予离婚的判决。之后,上诉人杨某在2016年4月至11月期间持续进行高消费,故高消费的行为发生在第一次离婚诉讼之后,双方处于分居期间,夫妻关系已恶化。第二,从高消费的用途来看,上诉人杨某在二审中自述在直播网站上充值购买星币后,用星币购买网络虚拟礼物送给主播,故杨某高消费并非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。第三,从消费的金额来看,杨某频繁网站消费、累计金额高达170余万元,明显属于处分夫妻大额动产的行为,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事项。第四,从家庭的经济状况及收支情况分析,上诉人杨某除了不确定的股票收益之外,2016年年收入为17余万元,曾东秀年收入为5万元左右,家庭开支主要以日常必要的生活开销及女儿的教育、培训费用为主。上诉人在近8个月时间内累计消费高达170余万元,明显与家庭日常生活状况不相适应,属于明显超出家庭经济承受能力的消费行为。第五,对于杨某在直播网站上的高消费行为,杨某事先未取得曾东秀的同意,事后曾某秀亦不认可杨奕的消费行为,故杨奕在直播网站上累计消费高达170余万元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个人高消费,且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。

(二)一方擅自进行不合理个人高消费的法律后果

对于一方擅自进行不合理的个人高消费,另一方是否有权主张权利在实践中存在一定争议。有观点认为,分割夫妻财产的前提是存在可予分割的财产,如果财产不存在,那就失去了分割的前提和基础。如本案中,上诉人杨某认为,其虽然存在高消费的现象,但现在银行存款已经消费,就不存在可供分割的现有价值,故不应再对高消费部分进行分割。我们认为,基于“有损害就有救济”的基本原则,对一方擅自进行不合理个人高消费的法律后果,可区分两种情形:一是消费目的是为了购买实物或具有财产价值的消费卡券等,则行为人应承担补偿责任。如在以往的审判案例中,个人高消费如果是为了购买奢侈品等,鉴于实物尚在,获得奢侈品一方应对另一方进行财产补偿。二是消费行为实施完毕后,财产也已消费完毕,故已不存在分割该部分夫妻财产的客观基础,对因此给另一方造成的财产损失,应由消费一方承担赔偿责任。故二审法院在查清杨某高消费金额为170.6万元的事实基础上,改判杨某赔偿曾某秀财产损失85.3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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